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潮州人很早就梯山航海,到东南亚一带寻求生活出路,从而使潮州成为今天的著名侨乡。作为民情的一种反映,潮州民间长期流传着的民歌、民谣中,有不少是反映华侨生活情况的。它们有的是在故乡创作后流传到海外,有的则是在海外产生流传,而后再回到潮州本土的。
在潮汕地区一个叫施厝寨的地方,流传着这样一首过番谣及其故事:
话说岭后有个施厝寨,寨里有个施牧存,生得眉清眼秀,手脚伶俐。施牧存本来家庭小康,深得父母的疼爱。谁料好景不长,慈母一病仙逝。不久,父亲续弦。继母生了弟弟,对他渐渐变了脸色。父亲起先还百般维护他,缓慢地也没了办法。施牧存只落得像穷家小子一样,不论农忙农闲,终日劳累。
转眼弟弟长大成人,读书、娶亲,生儿育女,而施牧存却依旧孑然一身。于是村中有好事者,便编出了歌谣:“门前一丛桃,亚弟有牡亚兄无。亚弟生仔叫大伯,亚兄听了无奈何。” 霎时间山野顽童,一传十,十传百,唱遍街头巷尾。施牧存听后心中非常痛苦,于元宵前后,悄悄打起包袱,背起市篮,也不和家人通气,离家而去。
施牧存刚出村,便遇到一老妇人。她很同情他的遭遇,得知他要出远门去暹罗,便到家中拿了一大块甜粿,送他做干粮,又说了一大堆吉祥话,祝他一路平安、大赚。于是,他走后不久,寨里的顽童们在歌谣后加上一句,“包袱背起过暹罗”。有的则唱“市篮背起过暹罗”。
施牧存领情辞乡而去,数日后弃陆登舟。日夕三餐以甜粿果腹,同行船家觉得奇怪,便和他攀谈起来,知道他出走的原因,莫不感慨万端。内中一人望着浩瀚大海,击掌说道:“海水迢迢,父母心枭,老婆无娶,此恨难消。”施牧存一帆风顺,到达目的地后,甜粿还没变质。因为此物既适口,又便于携带,出洋人都喜欢用它作干粮。但有人在平常日子炊甜粿,便会说:“无担禾(没办法),”,是以旧时出洋又称“无担禾炊甜粿。”
就这样,也不知过了多少年。有一天,施牧存回唐山,村寨里好像锅水煮开一样,人们都涌出村口看热闹。早先的孩童都已长大成人,他们的弟妹、子侄辈又拍着巴掌叫唤:“番客、番客,无一千,有八百!”
然而,番客施牧存,一点也看不出发财的样子。依然上穿旧唐衫,下着大裆裤,身背市篮,还是以前出门时那个样子。所不同者,只有岁月给他脸上添加的皱纹,带来的手信也只有几个瓷碗。他父亲已死,后母和弟弟以为他过番归来,一定带有一大笔钱,及至见他依旧那个寒酸样,就不理不睬了。有人又朝着他叫着:“老番客,无咪个,两个碗公定”。倒是当年送他甜粿的老妇人还健在,问寒问暖,硬把他拉到家里食宿。
时过不久,施牧存便买田地,盖楼房,并迎来一个妻子和一群孩子。原来他确是发财归来,并早已成家生小孩。为了试探亲人们的态度有没有改变,他故意将老婆孩子、银财暂寄托他乡,扮寒酸样只身归家。
昔年潮人,乘红头船漂洋过海到东南亚,家人常用糯米粉混糖炊熟的甜粿(甜年糕)随身携带,作为路上的干粮充饥。这种甜粿可以久藏而不变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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